第十三章(1/1)

第十三章

《笙箫之缘浅》开机仪式上,沈棠见到了那位带资进组抢了女二角色的演员,储冉。

她和储冉向来不和。

沈棠已经忘了她跟储冉的矛盾从什么时候开始,反正第一次见到储冉,储冉就绵里藏针,明里暗里挤兑她。

在节目上追着问她父母是谁,想看她父母照片的人,就是储冉。

当时她已经不高兴,找话题给打岔过去,储冉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她当场翻脸。

和储冉矛盾加剧是因为广告代言。

储冉没什么作品,不过因为背景不一样,有资本加持,她拿到的时尚和商务资源都是S级别。

不乏国际运动品牌。

她现在代言的运动品牌A,之前代言人就是储冉。品牌方和储冉合约今年夏天到期后没再续约,转而找到她。

在储冉那里,就是她抢了代言。

梁子由此更深。

网上跟她有关的黑料,起码三分之一来自储冉和她的团队。

现在她跟储冉又是一个剧组,这部剧以后不愁没话题度。

“这得是什么缘分。”休息间隙,霍腾给她拿了一杯热茶,无奈地感慨一句。

他代言这个运动品牌的男款好几年,以前储冉是女款代言人时,他跟储冉经常合体出席活动。

关于抢代言风波,他最清楚。

谁都没想到,沈棠会跟储冉演一部剧。

“谢谢。”沈棠接过茶,“以后剧组不会无聊了。”

霍腾跟沈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,他好心提醒:“储冉的家世摆在那,又有肖家的背景,你尽量别跟她正面起冲突,不然损失的是你自己的名声和资源,不划算。”

储冉是储家的小公主,她父亲能力一般,不过有个叱咤风云的二叔,而她二叔娶的又是肖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,肖真。

她不少资源都是她二叔二婶给拉来的。

沈棠没吱声,静静喝茶。

不过霍腾看得出,她脸上尽是不屑和嘲讽。

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。”霍腾言尽于此,“晚上要聚餐,你酒量要是不行,我给你挡几杯。”

沈棠随口问道:“剧组聚餐?”

“还有资方。”霍腾也不清楚有哪些人,只听经纪人早上提了句,“常青娱乐的老板也过来。”

常青娱乐是常青集团的子公司,总裁是赵驰意,储冉就是常青娱乐旗下的签约艺人。

储冉带资进组,常青就成了《笙箫》的投资方之一。

有爆料,说储冉喜欢自家老板,而老板对她好像也有意思。

今天这个饭局仿佛佐证了这一绯闻。

不然一个老板哪会千里迢迢把自己送到横店来。

——

聚餐的饭店离他们下榻的酒店不远,走路也只要五六分钟。

沈棠和助理提前十分钟到饭店,不过其他人到的更早。

助理送沈棠到包间门口,“棠姐,止疼药在你包里内层。水杯给你。”她来之前倒了一杯温水。

沈棠喝酒十有八次会胃疼,她每次尽量少喝,但有时候身不由己,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。

只好随身带止疼药。

今晚主创们和资方在一个包间,其他人在别的包间,助理回自己那桌。

沈棠敲门进去,门推开那瞬,有几秒的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看向沈棠,她到哪里都自带光环,总能轻易夺人眼球。

储冉在心里冷哼一声,撇撇嘴。

还真是婊。

来那么晚真当自己压轴走红毯呢。

一桌人都在等她。

“就差你了。”霍腾拍拍他旁边的椅子,笑着调节气氛,“给你占了一个。”

主位坐的是赵驰意,今天他做东。

黑衬衫在席间挺显眼,有气场在那撑着,让人无法忽视。

他指间的烟燃了大半,漫不经心瞟了门口一眼。

沈棠落座,只是对着赵驰意象征性点了点头,当作打招呼。

她跟赵驰意不熟,也不算陌生,以前电影节上碰过面。

导演最擅长活跃气氛,几个冷笑话一说,包间里笑声不断。

人到齐,酒桌文化就开始了。

酒过三巡,有的人说话不由发飘。

沈棠始终没想明白,为什么非得喝得连妈都不认识,在那抱着酒瓶,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大倒苦水。

这人就是副导。

喝了酒就这样。

席间,沈棠借着去洗手间出去透气。

刚才喝了三杯白酒,胃开始隐隐作疼。

她找出止疼药,抠了一粒放嘴里,微微仰头,喝了几口温水吃下药。

身上都是酒精味。

还混合着烟味和各种香水。

熏得头疼。

“怎么不进去?”身后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
沈棠转身,赵驰意已经走到跟前,他今晚也喝了不少,酒气浓烈,可能嫌热,他衬衫衣袖挽了起来。

也许是因为跟储冉有矛盾,沈棠连带着看赵驰意也戴了有色眼镜。

赵驰意倒了一支烟出来,晃了晃,“不介意吧?”毕竟包间里都是烟雾缭绕,用不着再矫情。

没想到沈棠说:“介意。”

赵驰意正在打火,手顿了下,“呵。”

他熄了火,夹下嘴里的烟在打火机上磕了两下,“你跟老东家的合作快到期了吧?”

沈棠微怔,没想到他关注她。

是快到期,还有半年。

赵驰意转脸看她,“合约到期后,签我们常青?你想要的都能给你。”

“谢谢赵总抬爱,”沈棠话锋一转,“暂时还没考虑去向。”

他们的对话正好被出来找赵驰意的储冉不小心听了墙角,没想到赵驰意要签沈棠,还要资源倾斜。

她咬了咬唇,转身折回包间。

聚餐一直到十一点半才散。

沈棠脑仁疼,没让司机来接,她跟助理走回酒店。

保镖也随行,助理便放下心来。

快凌晨的路上,空荡冷清,仿佛连路灯都没有七八点时亮。

深秋初冬交接,晚上气温低,沈棠裹紧风衣。

走着走着,不知怎么了,她突然特别想念蒋城聿。

不知道他现在在哪,在干什么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两周,沈棠和储冉表面上一直相安无事。

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一号,对沈棠来说,一个很特别的日子,她今天心情不错。

下午这场戏是重头戏之一,男女主和女配厮杀的一场戏。

储冉一直进不了状态,卡了快十条。

导演喊停,让她们休息找状态。

天冷,储冉请所有人喝热饮。

他们分AB组拍摄,A组现场有上百号人,储冉让助理数好了人数下单。

她们边感谢储冉,边上插吸管喝起来。

人手一杯,助理将最后一杯给了霍腾。

“哎呀,不好意思哦,忘了买你的那杯。”储冉嘬着吸管,皮笑肉不笑抱歉道。

原本她不说这话,还没人注意沈棠没果茶,现在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
这种小肚鸡肠上不了台面的做法,也就储冉做得出来。可喝人的嘴短,加上储冉的背景,没人想当个出头鸟惹储冉不痛快。

只默默喝自己的饮料。

当然,现场看热闹的更多。

导演跟摄像在远处抽烟,没注意这边什么情况。

霍腾走过来,对着储冉半开玩笑道:“你是不是入戏太深,刚才那场打斗输了,记性也跟着衰退。”

储冉笑笑,她还是愿意给霍腾面子的,“还真是。”

霍腾说:“记得下次请我两杯。”

储冉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,他要把自己那杯给沈棠。反正她故意给沈棠难堪的目的已经达到,无所谓霍腾给不给沈棠。

她佯装大方:“请你三杯,你那杯先给沈棠老师,我这个都已经喝了。”

霍腾将果茶给沈棠,“喝杯茶修复元气。”

他拉了一个弯子。

接下来还要在剧组待五个月,闹僵了对沈棠也不好。

沈棠没接,她也借用剧本里的场景,“你刚才被打得吐血,更需要补补。”

霍腾撕了吸管包装纸,插好,“我得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你。”

沈棠淡笑,接了那杯果茶。

今天这面子,她是冲霍腾。

导演喊霍腾,他拍拍沈棠,一切都尽在了这个动作里。

霍腾刚走,储冉倾身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以为你很有骨气呢,啧。”

她眼神挑衅,嘴角上撇,噙着一抹嘲讽的笑。

沈棠跟她对视数秒,随后转身看向垃圾桶,‘砰’。

储冉脸色‘唰’一下骤变,沈棠竟然当众把她买的果茶扔垃圾桶!

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
霍腾还没走远,回头看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沈棠这脾气太容易招黑,她这种我行我素的性子要是不收一收,说不定哪天就要凉凉。

可她一点也不在乎。

——

“怎么说你好呢,”霍腾也没辙,“退一步开阔天空。”

收工后,他跟沈棠一块回酒店,没忍住,数落了她两句。

沈棠望着车外,“我从来不后退,只往前走,所以经常走进死胡同。”

她转脸看向他,“有些人,不值得我退一步。我也从不稀罕接受旁人故意伤害之后,虚伪的道歉。”

霍腾不知道要说什么好,“下回我请你喝果茶。”

“行啊,不过不能让莉姐知道,她要是知道我喝那么高热量的茶,直接拿刀追着你砍。”

霍腾笑了,说晚上请她吃饭。

沈棠拒绝:“累了。”

回到房间,沈棠洗了热水澡,头发懒得吹干。

晚餐一如往常,没有主食,一碗菌汤再加两小碟青菜,还有一点水果。

吃得没滋没味。

敷上面膜,背了会儿台词,沈棠点开手机,蒋城聿之前说,没事可以给他打电话,她一次也没打过。

今天跟以前每个日子都不一样。

沈棠拨了蒋城聿号码。

“回酒店了?”他的声音透着温度,从北京那边传来。

沈棠揭下面膜,“嗯,早回了。”她问:“你呢?”

“还在公司,马上去会所。”蒋城聿关了电脑,靠在椅子里陪她聊天,“晚上吃了什么?”

沈棠一一说给他,连两片奇异果也不落下。

他们之间越来越像普通的万千年轻情侣打电话时的样子,对话毫无营养,却又一直说不完。

蒋城聿问起:“《那年初夏》那部剧,试戏过了没?”

“还没接到电话。”能不能接到还是个未知数。

沈棠说了句:“希望能顺利吧。”

蒋城聿拿上风衣,关灯离开办公室,晚上约了人。

沈棠听到关门声,“那你忙吧。”

“不急,现在正堵的时候,一小时也不一定到。”蒋城聿没挂电话,从电梯到坐上车,都在跟她聊着。

沈棠的房门被敲了几下,“姐,是我。”助理在门外说话。

“你等一下,助理找我。”她去开门。

门打开,沈棠愣了愣。

不止助理,同来的还有保镖。

助理捧着一大束玫瑰花,保镖拎着一个蛋糕盒。

“给你放桌上了啊。”

“谁送的?”沈棠一头雾水。

今天又不是她生日。

助理没说话,冲她笑着挥挥手,跟保镖两人放下礼物就闪电般离开。

手机那边一直没有声。

沈棠看看屏幕,通话还在继续,“蒋城聿?”

“嗯,在呢。”

“不知道是不是粉丝送的礼物,我打开看一下。”沈棠开了外音,手机放一边。

她小心翼翼拆开蛋糕盒,里面是个精致的六寸小蛋糕。

蜡烛是同系列。

数字是三。

蛋糕上面有行字:【沈&蒋——11.21】

沈棠抓起手机,“你记得是今天?”

蒋城聿:“嗯。”

原来她也记得正确的纪念日日期。

他们从没庆祝过一周年和两周年,两人都忙,时间基本凑不到一块,没特意庆祝过任何节日。前几个月她突然跟他说:蒋城聿,这个月我们在一起三周年了。

就算她记错了日子,他也没纠正,她说是就是,他陪她庆祝。

他以为她不记得。

蒋城聿声音温润:“三周年快乐。”

沈棠的唇角微微扬起:“三周年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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